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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微雨答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最容易被共鸣的锚点就是情绪。”她调出林阳在模拟舱里的脑电波数据，指向那段彻底失控前的曲线变化，“战灰的机制会强行激发亡者残留的情绪碎片。愤怒、恐惧、杀意、绝望……这些负面情绪一旦被点燃，就会跟使用者自身的情绪产生共振。”

    “使用者越愤怒，战灰中的亡者情绪就越强烈。亡者情绪越强烈，又反过来刺激使用者更加愤怒。彼此共鸣，彼此激发。”

    微雨在两组波形之间画了一条双向箭头。

    “指数级的正反馈循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失控不是副作用。”林阳的后背贴在书架上，缓缓开口，“是设计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失控就是战灰提升战力的核心手段。情绪越极端，共鸣越深，调动的亡者力量就越多。使用者在极端情绪爆发中获得巨大的战力增幅，代价是意识被完全淹没。”

    “事后失忆呢？”

    “人脑的自我保护机制。”微雨关掉波形图，“当情绪强度超过大脑承受阈值，神经系统会强制切断记忆写入功能。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能量环路图在面前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“那先锋城那些人呢？”林阳问，“他们也失控了，但看起来不像发疯，倒像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麻木。”微雨接上他的话，“先锋城的战士们共鸣的情绪不是愤怒，是麻木。他们打了太久，死了太多次，连恐惧和愤怒都磨没了。所以他们的共鸣锚点变成了麻木本身。战灰依然在运作，但烈度被大幅压低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还能维持基本的战斗秩序，却丧失了所有的主观能动性。”

    林阳想起先锋城里那些战士的模样。空洞的瞳仁，机械的步伐，接到命令就执行，没有命令就站着不动。不是疯狂，是被掏空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林阳看向微雨。

    微雨歪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可能是因为我本身的情绪就不丰富。我的底层运行逻辑是理性运算。我可以控制自己不产生非理性的情绪波动，自然也无法跟战灰形成有效共鸣。”她摊了摊手，“所以就算我用了战灰，也调不动多少力量。对我来说，那就是一堆没用的灰。”

    “小花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微雨补充道，“它是狗。”

    林阳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人和狗的共鸣锚点是完全不同的。”微雨调出小花的生理数据切片，“战灰的情绪激发机制是基于人类的神经结构设计的。狗的大脑皮层处理情绪的方式跟人类差距太大，共鸣根本建立不起来。所以小花扛着战灰满地打滚挖泥巴，啥事没有。”

    难怪。

    林阳搓了搓脸。

    难怪小花那小家伙天天在先锋城里活蹦乱跳的，跟那些行尸走肉的战士们形成鲜明对比。原来不是它命硬，是人家压根不吃这套。

    “行。机制我搞懂了。”林阳直视微雨，“有解决办法没有？”

    微雨沉默了三秒钟。

    “有一个想法。”

    她重新调出战灰的三维结构图，手指指向“共鸣”那一层。

    “战灰本身是独立于外的能量体。它发挥作用靠的是共鸣，以前共鸣的对象是人，锚点是人的情绪。但经过分析，我发现共鸣的对象是可以被转移的。”

    “转移到什么上面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微雨拧了一下眉，“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已知载体能够拥有人类情绪这个共鸣锚点。你总不能造一个会哭会笑的石头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阳低头想了几秒。

    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“战灰里面的亡者呢？”

    微雨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一份战灰，在历史进程里吸纳了无数战士的力量。”林阳靠着书架，拨弄着面前的虚拟面板碎片，“那些亡者的灵魂和残留意识全都封装在里面。他们有情绪。愤怒、恐惧、绝望，你刚才自己说的，这些情绪碎片是存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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