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赫连王庭右部前哨大营,距镇北城六十里。 “今夜,再遣一队游骑,去镇北城外袭扰一番。” 陈长风的语气寡淡。 “不必靠得太近,只在城外五里游弋,吹响法螺号角,漫射火箭,只需聒噪至天明,再撤兵回营即可。” 呼延拔正蹲在毡帐角落。 闻言,他“呸”地一声将嘴里的肉渣吐在泥地上,拍着大腿站起,挤出几分狞笑。 “陈先生此计甚妙!兵不血刃,单凭这惊魂的号角声,便足以让那帮大乾南蛮子疲于奔命!连熬上七八个宿夜,铁打的汉子也得熬成行尸走肉,届时还谈何守城?” 呼延拔咧嘴大笑。 “说起来,大乾人最会对付大乾人,这话当真一点不假啊!陈先生虽是汉人出身,可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,比咱们王庭里那些厚嘴唇的老萨满们聪明百倍!” 这话带着粗鄙的恭维,却也暗藏着几分试探的刺。 “我早已不是汉人了。” 他将铁钎横搁在火塘边的青石上,慢条斯理地掸去袖口沾染的灰烬。 “我食赫连之肉,饮赫连之血酒,为赫连的大汗筹谋天下,大汗既已赐我赫连之姓,我便生是草原的狼,死是长生天的鬼。” 这话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,堵死了呼延拔继续拿他出身做文章的余地。 呼延拔讪讪一笑,摸了摸下巴的胡茬,赶紧换了个话头:“陈先生方才说,今夜事毕之后,便要启程去一趟王庭?” “嗯。”陈长风从厚重的毡毯上起身,走到帐中那张粗糙的木案前,将一卷密密麻麻,写满了大乾军镇布防的帛书收进随身的牛皮囊中。 “大汗急召我回去议事,明日一早便走。” 呼延拔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,嘴上的笑容立刻换成了另一副模样,比方才恭维时更殷勤了三分。 他跨前两步,搓着生满老茧的双手凑到陈长风面前:“陈先生,那个……您这次回王庭面见大汗,能不能替末将美言几句?就说我呼延拔在前哨大营办事得力,日夜袭扰,没给大汗丢半点脸面。” 陈长风没有应承,也没有拒绝,只是将牛皮囊的口束紧,牢牢系在腰间。 呼延拔见他不接茬,赶紧又加了一把火:“末将也不求别的,就盼着大汗能赏个千夫长的衔头!我爹当了一辈子的百夫长,窝在风沙里放了一辈子的羊,我呼延拔可不想走他的老路!” 陈长风将一顶狐皮毡帽扣在头上,转过身,目光幽深地看着呼延拔。 “你倒是有几分志气。”陈长风顿了顿,语气稍缓,“我在大汗面前,自会如实禀报你的功劳,只要你按我的计策,将镇北城困死,千夫长之位,不过是探囊取物。” 呼延拔大喜过望,咧着嘴连声称谢,随即话锋一转,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。 “陈先生,我一直想问,大汗到底何时下令全面攻城?咱们在这戈壁滩上游弋了这么久,弟兄们的弯刀都快生锈了。” “要是能一举踏平镇北城,抢了那两万石军粮,那才叫真正的不世之功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