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。 李苍望着叔父染霜的鬓角、深陷的眼窝,这个身负重伤却坚持领兵的老将,此刻最挂念的仍是他的安危。 “叔父放心,此战蓝田县必破,长安门户必开。 您也务必保重,日后待攻克长安,侄儿陪您痛饮三日。” 李嗣业哈哈大笑,笑声中却夹杂着一声咳嗽,他迅速转身,指向远处升起的信号烟。 “时辰到了。出发!” 大军开拔的同时,战争的另一张网络已经悄然铺开。 无数斥候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四面八方,数量比平日多出一倍有余。 这些轻装简从的侦查兵是军队的眼睛与耳朵,他们的战场在旷野、山林、溪谷之间,悄无声息却生死一瞬。 有的老兵蹲在灌木丛中,此刻他透过枝叶缝隙,紧盯着五里外的岔路口。 根据情报,长安叛军援兵最可能从此路奔袭蓝田县。 “头儿。” 身旁的年轻斥候压低声音,喉结紧张地滑动。 “咱们真要拦援军主力?就咱们这几十号人……” 为首的斥候说道。 “谁说要拦了?咱们的任务是盯住、传讯、骚扰。 李苍将军的主力会在二十里外设伏,咱们只需在此确认敌军兵力、路线,然后沿途给他们制造点惊喜。” 他摸了摸腰间的号箭,又检查了埋在路旁的绊索。 战争教会他一个道理,真正的胜负往往不在正面冲锋的刹那,而在这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。 远处,尘土隐隐扬起。 众人眯起眼睛。 “来了。” 蓝田县的城墙在连日猛攻下已残破不堪,晨光中,守军正驱赶着百姓加紧修补,与其说是修补,不如说是将碎石烂木胡乱堆叠,勉强堵住缺口。 “快!磨蹭什么!” 鞭子撕裂空气,抽在一个老者的背上。老人踉跄扑倒在砖石堆中,又挣扎着爬起,继续搬运比他身躯还重的石块。 城墙上下,数百名被掳来的唐人百姓如蝼蚁般劳作,稍有迟缓便会招来鞭挞甚至刀背猛击。 守军的叛军校尉叉腰站在城楼上,俯视着这一切。 他的甲胄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。 “校尉。” 副将低声禀报。 “东墙第三段又塌了一截,昨日唐军的投石车砸得太狠……百姓死了十几个,人手不够了。” “再去抓!” 叛军校尉面目狰狞。 “城里唐人多的是,告诉那些贱民:若是城墙守不住,城破之日,所有唐人都得给我们陪葬!” 副将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领命而去。 叛军校尉转身望向城外,唐军营寨绵延如海,旌旗在晨风中翻卷。 那面郭字大旗格外刺眼。 “郭子仪……” 叛逆此刻咬牙切齿。 之前他还只是长安城防军的一个普通都尉。 安史叛军席卷而来时,他选择了投降,乱世之中,活下去比忠诚更重要。 可现在,当唐军兵临城下,他才惊觉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 “援军什么时候能到?” 他问身旁的传令兵。 “昨日已飞鸽传书长安,但……尚无回音。” 叛军校尉一拳捶在垛口上,灰砖簌簌落下。 他知道城中流言四起,唐军破城后,凡叛军将领皆斩首示众,士卒充苦役,家眷发配边疆。 也有传闻说郭子仪军纪严明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 可他不敢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