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镶阳连忙跪着往前行两步,双手小心翼翼扶住太后的手,这才借力站起身来。 遗星也紧跟着站了起来,垂着头不敢吭声。 慈宁宫寝殿有一扇小门,直通御花园,根本不需要经过正殿大门。 两人一左一右跟着太后,脚步声放得极轻,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。 正殿里,苏添娇还站立着,四周静悄悄的,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,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大殿当中,除了她之外,再无一人。 再抬眼看着周围的一切,桌子、椅子、甚至是花瓶的摆放位置,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。 像现在这般,太后将她宣来,又不召见,小时候不知道经历过多少。 刚开始,她还真以为母后是累了、困了或是太忙了,直到无意中听到母后与她人的对话。 “那孩子可能是和本宫八字不合,本宫一瞧见她心中就不舒坦。偏偏皇上宠她,不能明着罚她,那就只能偷偷磨一磨她的心性,否则太浮躁,迟早会闯出大祸来。” “可是这样,大公主她会不会怨您?” “怨?”太后冷笑一声,理直气壮地道:“她都是本宫生的,有何资格怨本宫!本宫这样做,完全是为了她好,她要真是个好的,就该明白本宫这番苦心。” 说实话,这么多年来,苦心苏添娇没有体会到,只觉得一个“孝”字压在头顶,将她压得快透不过气来。 苏添娇想到过往那些事,便觉得索然无味,她逃离皇宫逃离京城真不是害怕,而是不想搅在这深宫泥潭里,也不想对父皇失了信。 父皇临终的遗言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她梦中,提醒着她,要做一个孝顺之人。 可一味的孝顺,真的不是愚孝吗? 苏添娇伸出了手掌,白皙的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。 虽然印记已经极淡了,可是却无法彻底抹去,就像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委屈,怎么也忘不掉。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疤,眸光渐渐冷了下去。 “姐姐,你怎么在这里站着,母后都去御花园了,你不跟过去吗?”一道关切的女声响了起来,带着几分故作亲昵的热络,打破了大殿的死寂。 苏添娇不需要回头,就知道来的人是谁。 她干脆也不站着了,宽大的袍袖一扬,便慵懒地转了个圈,坐在了金丝楠木椅上,单手支着下巴,闲适地看着抬头挺胸,步步而来的遗星公主。 遗星是陪着太后到了御花园后,借口如厕先返回的慈宁宫,为的就是嘲讽苏添娇一番。 在她记忆里,苏添娇虽然贵为嫡长公主,可每次遭到太后冷落时都会露出难过又失落的模样,那时她便会躲在一旁窃喜。 觉得这金贵的嫡长公主也不过如此,再皇上的宠爱,也入不了姑母的眼。 可今日眼前的苏添娇,眼底无半分失落,反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淡然,仿佛被晾在这里的不是她,只是在闲坐小憩。 遗星心头的得意顿时挫了大半,却还是强装关切地走上前,语气带着刻意的怜悯。 “姐姐,母后也是因为你一走多年未归,才会暂时生气晾着你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要不你随我去御花园,和母后赔赔罪,母后说不定就见你了。” 苏添娇抬眼扫了她一眼,指尖依旧摩挲着掌心的伤疤,语气懒懒散散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 “不必了。母后既不想见,我何必上赶着凑趣?倒是你,放着母后在御花园不陪着,巴巴地跑回来,就为了给我递这份‘好意’?” 遗星被她戳破心思,脸颊微微发烫,却强装镇定地抿了抿唇:“姐姐说笑了,我只是瞧着你独自站在这里实在不忍。” “毕竟,这么多年,我也是代替你照顾母后。母后也是因着你,才会偏宠我几分。我若是开口,母后或许会看在我这么多年陪着她的份上,就见你了。” 她说着,刻意挺了挺胸,语气里藏不住的炫耀。 第(3/3)页